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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科学的大学理念 蕴育积极的大学精神
(发布单位:宣传部  来源: 日期:2006/3/24  点击:923)

胡显章 

大学的精神文化集中反映了对大学的本质、功能与办学规律的理解和价值追求,它是大学吸收历史文化传统,经过长期办学实践的积淀,并随着时代不断发展的世界观、价值观和方法论的集成。大学的精神文化包括大学理念与大学精神。两者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它们对大学的发展起着指导性的作用,发挥着全局性的影响。
    一、大学理念的历史回顾及探索
    大学理念主要关注大学的功能定位、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诸方面的内在规律及其关系等涉及到办学思想的基本问题。最先对大学理念进行系统论述的是英国教育家纽曼在19世纪中叶出版的《大学的理想》,认为大学的使命是“培养良好的社会公民”。在纽曼之后对大学理念产生重要影响的是德国教育家威廉•冯•洪堡,他看到了科技和社会的现实需要,提出了“教学与研究相统一”的理念,倡导“自由的学术研究”。这不仅使德国大学的学术水平和教育质量有了很大提高,而且,促进了世界科技与经济发展中心向德转移。
    在美国,1862年通过的莫雷尔法案形成土地赠与运动和康奈尔大学的办学模式:实施科学知识的传授与博雅教育并重的指导思想,“使科学直接服务于农业和其他生产劳动”。使大学开始面向社会并获得社会的支持。这种理念到了20世纪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比较突出的是威斯康星州立大学提出的“教学、科研和服务都应考虑到州的实际需要”,应当直接为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的理念;继而,是以斯坦福大学和加州伯克利分校创立以硅谷为代表的实施学、研、产结合的模式,使学校的科研教学与社会的经济增长良性互动,使大学加速了从社会边缘走向中心。美国当代著名教育家克拉克•科尔主张大学既要对现实的社会问题给予正确的解答,又要为未来的社会发展作出预测。大学在为社会服务的同时,应坚持学术自由,要为真理而献身。这种理念,保证了大学始终站在创造性贡献的最前沿。
    中国的大学理念走过了曲折的发展历程。旧中国,有多位教育家对此进行过探讨,北大的蔡元培主张为振兴民族而研究高深学问,倡导“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实施教授治校,从而奠定了北大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优良传统。清华的梅贻琦强调大学应“以人为本”,在人才培养目标上主张“通识为本,而专识为末,社会所需要者,通才为大,而专家次之,以无通才为基础之专家临民,其结果不为新民,而为扰民。”清华出了许多栋梁之材,可以由此找到重要根源。
    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在探索新的大学理念。1950年《高等学校暂行规则》规定高等学校的宗旨是“以理论与实际一致的教育方法,培养具有高级文化水平,掌握现代科学与技术成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高级建设人才。”1957年毛泽东同志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提出:“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1958年《关于教育工作的指示》提出了:“党的教育工作方针,是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在这样的方针下,高等教育在使教学科研面向社会、面向实践和培养具有奉献精神的人才方面有了很大的突破。但过分强调了教育的政治功能,忽视教育的自身规律,忽视学术自由,使高等教育出现了偏差。
    改革开放后,中国的高等教育加快了科学探索的进程,在汲取国外办学经验,总结自身办学道路的基础上,对大学理念的研究和探索不断深化,但仍有一些需要关注和解决的问题,如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的分离现象;办学目标的过分功利化趋向;办学的自主性和学术自由的理念未能充分确立;教学主体不明。
    二、清华精神的内涵与作用
    所谓大学精神,是一所大学在长期实践基础上对其大学理念进行内化、升华与不断进行理论抽象与价值凝炼的结果。大学精神更关注最高文化价值的追求,展现大学自身的气质、品位与神韵,注重对于文化传统的认同感及其时代性。清华在90年的风雨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精神。本文将其归纳为:
    一是爱国精神。这里所说的爱国精神,不是指个别师生具有的爱国情感,而是一种特殊的集体意识。清华在改造为大学以前,是用满清政府庚子赔款的退款建立的,学校又建在被英法联军洗劫过的清华园和近春园,并比邻圆明园。学生面对着被焚毁的断壁残垣,民族耻辱时时袭上心头。留美预备学校的历史,在早期清华办学史上是一种心理上的创伤,蕴积了深重的民族耻辱感,这是清华独有的经历,也是清华大学爱国主义教育的切人点与永恒话题。由学堂改成大学之后,如何摆脱美国的精神控制,实现教育自立与学术独立,雪民族之耻,雪学校之耻,成为建设清华精神的主题;在抗战时期,清华与北大、南开组成西南联大,以多种方式参与和关注民族解放,将民族耻辱感转化为科学救国的决心与行动;新中国成立后,肩负建设重任的清华人,以巨大的振兴民族的责任感与一种“耻不如人”的压力,激发清华人奋发图强,刻苦学习,攀登科技高峰;在新的历史时期,广大学生开展了“以祖国富强为己任,为民族经济做贡献”,“我的事业在中国”的活动,进一步把“耻不如人”的压力和振兴民族的责任感转化为创办世界一流大学的强大动力。
    二是科学精神。清华改成大学是在“科学与玄学”论战之后,按照科学精神从事学术、依照科学精神办学,是当时国内大学建设的最新潮流。梅贻琦到任后,重视以“科学家的眼光和态度”办学,强调理性和纪律,主张一切以事实为出发点。这种科学精神不仅贯彻于理工科建设而且旁及人文学科,清华国学院虽然只存在短短四年,但四大导师却以“中西融会,古今会通”的学术范式,引领了学术的潮流;在老清华的哲学系,冯友兰将自己归人到新理学门下,意在认同科学求知的传统;金岳霖以逻辑为基础,建立自己的哲学体系,也重在以科学的方法求知;张申府、张岱年兄弟研究与推崇唯物辩证法更是体现了难得的科学精神;在新中国成立后,蒋南翔校长明确提出,要继承和发扬老清华严谨、科学的传统,同时身体力行贯彻了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使清华精神中的科学成分又得到了强化。在改革开放的新时期,清华不唯书,不唯上,不唯他,不唯洋,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科学求实精神得到进一步发扬。
    三是实干精神。清华最初的师资多来自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美国当时的主流思潮(如杜威的实用主义和自然主义经验论)的影响。与当时国内其他大学相比,重视以实证为基础的实干。早在三十年代,朱自清先生就说“清华的精神是实干”。直到现在,在校园的中心位置还竖立着1920级所设计的镌刻有“行胜于言”日晷基座,这是清华“实干”精神的文化象征。解放后,清华成为多科性工科大学,在原有的“实干”精神之中,又大大凸显了工科的实践性特点。改革开放之初,北大学生喊出了“振兴中华”的口号,清华的学生呼吁“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体现了清华人的实干精神。
    四是团队精神。清华在19世纪20—30年代,与其他本土著名大学的教授在风格上有所区别,主要一条就是清华教授之间有较好的合作精神,这对学生是无形的影响;民族解放运动的实践,进一步激发了团结斗争的精神。在新中国,在集体主义旗帜高扬的氛围下,清华的团队合作精神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与发扬。其中,工科的学科特点强化了清华精神的这一元素。在清华历史上,一次次爱国学生运动,西南联大的艰苦卓越的奋斗,甚至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都培育了团队精神。“厚德载物”的校训启发清华人要有宽厚的度量与胸怀;梅贻琦校长启示要“为众人与社会之福利”而“修己”,严格要求自身的“持身、治学、接物、待人之一切言行举措”;蒋南翔校长倡导争取团结百分之百的知识分子,“各按步伐,共同前进”的政策,要求毕业生认识“我们的事业是集体主义的事业,任何工作都要靠同志的间的团结与密切合作o”“谦虚谨慎,注意合作”是每次毕业赠言必有的话题。长期受清华精神熏陶的人,在工作中比较重视规范的人际关系,责己厚,责人轻,珍惜工作班子的团结。这也是为什么不少清华毕业生能够成为优秀管理人才的奥秘所在。
    当然,清华精神也有不足。比如清华人长于“行胜于言”,而“行成于思”较弱;或者说强于“实干”,弱于“畅想”;长于“听话出活”,短于独立创新和批判思维;组织管理过严,缺乏宽松活跃的学术氛围等等。这些弱点在计划经济的大氛围里,在以仿制、跟踪为主的发展阶段并不凸显。但在创新的时代,面对激烈的国际竞争,要培养高素质的人才,就必须克服这些弱点。
    三、几点思考
    1.在我国现代化进程中,走过了引进“设备—技术—资金—人才”的道路,但是,总体上至今未能突破跟踪的局面。一个重要的根源就是缺乏促进创新人才脱颖而出的创新文化和与之相适应的大学理念。因此,广大教育工作者,特别是大学校长们应当在大学理念的探讨中提高自觉性与紧迫感。
    2.一个国家的发展不能忽视精神力量,一所学校的发展也要依靠精神力量,特别在物质资源相对短缺的情况下。一定要下大力气搞好大学的精神文化建设。在大学精神的建设中,要体现继承与创新、共性与个性、形式与内容、理论与实践、理想与现实的统一。同时,当我们对一所学校的大学精神进行提炼时,一方面要看到这种精神对学校发展所起的烘托与支撑作用,同时也应该看到本校精神气质方面的不足。力求在充分吸收传统与世界文化资源的基础上,使大学精神与时俱新。
    3.在大学精神的建设中应当有吸引人、鼓舞人的形式和文化象征,如校训、校歌、校旗、校徽、雕塑物等体现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但更要注重师生内在的素质和学校蕴含的品位。大学精神既反映对理想境界的追求,又体现在广大师生的现实表现(包括学生会离开校园,但永远与促其成长的大学精神同在)中。大学精神是理想与现实、当今与未来的统一。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要抓住特殊的事件与人物所带来的激发效应,更要体现与落实到办学的全过程雨润积效。

作者简介:清华大学教授,原校党委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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