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南地理·金陵] 袁世凯大怒:“暨南都是些革命党”

1907年2月,第一批回国就读的爪岛(今印尼爪哇岛)侨生抵达南京。

  追求光明、进步、民主和自由,是暨南宝贵精神财富。爱国爱校情结在百年校史上比比皆是。南京初创时期的感人事迹,一直激励着后来的每一个暨南人。

  1907年3月,暨南学堂在南京正式开学了。第一批爪哇学生21人,大多原籍广东,这是华侨学生回国升学之开始。至1911年辛亥革命前夕,在校学生已达240余人。

  这济济一堂的归侨学生,原来在南洋时,已“受了民族思想的影响”。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派和康有为、梁启超为首的保皇派,在海外的论战,使更多华侨懂得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侨生回国以后,目睹清政府的专制腐败,更增愤懑。于是纷纷把象征奴役与屈辱的“猪尾巴”——辫子剪掉了。

  据老校友陈维龙回忆:“迨1910年秋,我们进入学堂时,全学堂中只有两条辫子,其余的早已光头了。”因而,这一年进校的20多名侨生,也在老同学影响、推动下,入校不久的一个晚上,全都剪了辫子。在当时,剪不剪辫子,实际上是反不反清朝的同义词。暨南学生毅然决然全部剪掉了辫子,可说是开风气之先。南京各界人民是在1911年12月29日孙中山当选临时大总统时,才一律剪去辫子,以示庆祝的。

  为了表示反抗清政府的统治,同学们还借故掀起了驱满族学监的学潮,作为象征性反清排满运动,逼使满族学监不得不“引咎辞职”。

  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在武昌爆发,各省响应。暨南学堂因无人主事而停办。后来演出“复辟”闹剧的著名“辫帅”张勋当时驻守南京,命令士兵逮捕无辫子的人。暨南学生纷纷走出校门。当时侨居地的中华会馆,为了侨生的安全,汇来了旅费接他们回去。

  据首任堂长郑洪年在《国立暨南大学之报告》中称,他们“到上海去的很多,到武汉黄克强先生那里去的也很多”。黄克强也就是黄兴,当时担任革命战时总司令,暨南学生去武昌的也就是投入革命军了。

  暨南学子的革命行动,引起了窃国大盗袁世凯的忌恨。学堂停办后,海外华侨和国内教育界人士强烈要求恢复,但袁世凯却百般阻挠。郑洪年在上述报告中讲到:“董鸿祎在北京教育部任职,我屡次催他,想法恢复。后董任教次,我再催他。他暗地里对我说,袁项城(即袁世凯)认为暨南都是些革命党,极为忌视,有些不便。迨袁死,江苏省教育会谋恢复,校址仍在离京薛家巷。”

  1916年袁世凯的皇帝梦破灭,一命呜乎,才算搬掉了恢复暨南学堂的绊脚石。1917年11月1日,北洋政府教育部批准恢复暨南学堂,委派江苏省教育会副会长、著名教育家黄炎培主持复办工作。经过几个月筹备,暨南学堂于1918年在原校址开学上课,改名国立暨南学校,由赵正平任校长。

  史海钩沉

  骑驴代步闹“左”倾 李光前摔掉大门牙

  金陵是六朝古都、历史文化名城,暨南侨生每逢星期日或假期,大都喜欢出去游览。明孝陵、莫愁湖、玄武湖、雨花台、北极阁、鸡鸣寺诸名胜,到处有他们的足迹。校友们在几十年之后还常常谈起,如骑驴代步的趣事,更是津津乐道。

  据说驴子喜欢靠左边,挨近大树或濒临水滨,侨生们骑驴又不让驴夫牵着走,只好自己拼命拉向右边,如此反使驴子更向“左”倾,引发驴脾气,往往险象环生,有时呼救不及便摔了下来。后任新加坡大学首任校长、陈嘉庚先生爱婿的李光前为此摔掉了两颗大门牙,一时传为笑谈,直到晚年同学聚会仍提起这“老掉牙”的故事。

  效日本德国军操 真枪笨重真难扛

  起初各级的学科,以读经(即四书五经)的成分为最重。之后课程屡有变更,逐渐增加外国语(主要是英文)及科学的钟点。宣统三年(1911年),规定中学文实分科,外国语占第一位,经学次之,才把经学的钟点大减,英文超过中国文学。

  那个时期以至民初,中国是仿效日本和德国的国民教育制度,注重军操。在别的地方,是用木枪,暨南则用真枪,可能是甲午战争(1894年)战败留下的旧枪杆,十分笨重。侨生多是十四五岁的瘦小子,真吃不消。尤其是在秋末春初,体操教员带到郊外山边跑步,使他们上气难接下气。

  “江道德”请饮茶 学子痛哭悔过

  校长赵正平先生,是一位能言善辩的人物。许多不守规则的学生,都由校长亲自谈话相劝。但有许多学生,性情刚直,一时难以听话。由此校长往往要费二三小时的时间,妥为相劝。

  这些学生,其后努力读书上进者,不乏其人。校长实有相当功劳。

  给许多同学最深印象的,是一位教经学的江先生,背后称他为“江道德”。他最喜欢说:“读圣贤书,所为何事?”遇有学生犯规或不用功者,他不责罚,却约他们到他的房中饮茶。届时他细声细气地讲道理给他们听,让他们记得自己为什么到南京来?父母对他们的期望,他们现在这样做,是否对得起父母、国家或自己?结果听者常痛哭流泪,决心痛改前非。

  满军大炮向学堂 “辫帅”大捕革命党

  当时学生年纪虽轻,惟爱国思想极浓,每私自集会演讲,慷慨激昂。

  在辛亥革命风声鹤唳时,南京满洲将军铁良,竟在北极阁安置大炮,面向暨南学堂。学校当局诚恐发生不测,急向铁路局交涉,临时拨出平民小公车(即运货车),连夜运送学生至上海虹口租屋暂时避难。

  不久武昌起义,南京危急(端方早已调往四川),总督巡抚等要员都要逃命,独“辫帅”张勋要与城同存亡,下令大捕革命党员,凡无辫子而身带白手帕者,就认为是党员。据此暨南各同学均有被捕的危险,乃纷纷逃往上海,待船南返,暨南学堂就这样停办。

  □ 本版整理:陈枫 李根生

  
  南京时期的校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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