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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大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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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传薪
[暨南人物·校长] 103岁校长见证暨南半世纪
百年暨大,百岁王越。
全国绝无仅有的百岁大学校长,就在暨大。
走进王越先生的家里,发现老人家早已在等待。外表看来像七八十岁的长者,一握手很有力量。
谈起故人旧事,王老声音洪亮,思路清晰,至动情处,笑声朗朗。而当问起他自己的成就时,他报以微微一笑,不愿多谈,只是淡淡地带过几本著作。
许多历史片断时常在老人的脑海中回味——陶行知、陈寅恪、陶铸、冯乃超、马寅初、梁实秋……当一个个响亮的名字从老人口中淡淡吐出的时候,我们觉得这真是历史对于这位世纪老人的厚赠。
王越小传
1903年生,广东兴宁人。1921年,入南京国立东南大学教育科,师从陶行知。1933年起在中山大学任教,后任中大教务长。1958年任暨南大学副校长,1978年暨南大学复办,重新任副校长。第四、五届广东省政协副主席。著有《人格测量》、《教学原理》、《南楼诗抄》等。
“暨大就像我的孩子,我不能置身事外”
1958年为办暨南大学,陶铸到中大去“挖”人。王越受命组建暨大,并被任命为第一副校长,为暨南重建立下汗马功劳。说起今天风光旖旎的明湖,也正是王老带着师生“用肩膀挑出来”的。
暨大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严重破坏,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大学从此在中国大学名册上消失,老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老人陷入回忆当中:当时我在南边大概就是现在的三水一带劳动,都没什么人身自由了,但我始终没有灰心,我总坚信那种日子不会长久,总有一天暨南大学会重振威风。
1978年,党和政府决定复办暨南大学,当时王越都已70多岁了,又被重新任命为副校长。工作千头万绪,老人为何不在家颐养天年,去接受这样的重任?
一听到这个问题,老人兴奋起来:是啊,当时我已经很老了。我想,暨大就像是我的孩子,从它呱呱落地到学会走路,我有责任把它抚养成人,特别是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置身事外。
追忆恩师陶行知,一往情深
“陶行知先生是影响我终生的恩师。当时中华教育促进会想要他去做试验,去一个叫晓庄的地方创办乡村教育,他就义不容辞地接受了。在那里,他跟农民过一样的生活,还挑水挑粪。”
谈到恩师,王越先生一往情深。他的《从陶行知先生谈起》一文提到陶行知逝世前不久指出:“第一流教授具有两种要素:一、有真知灼见;二、肯说真话,敢驳假话,不说谎话。”王越先生特别加注:“对于时下学术界某些人弄虚作假之歪风,具有深刻的针砭意义。”
该文更引用大量史实证明大儒朱熹言行不一,“私故人之财而纳其尼女”。这让人明白,王越为何在其英文著作《哲学上的自由争鸣时代》中要“还朱熹一个伪君子的本来面目”。
反感歌功颂德,陈寅恪怒关收音机
王老一生与学者名师交往深厚,但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陈寅恪先生。
他回忆说:老先生晚年在中大,最过人之处,就是他的独立思想、自由精神,从不逢迎权贵,提倡做学问要独立思考,他认为独立思考是做人最重要精神。
当时全国政协拟请陈老担任常委。陈老说:“我眼睛看不见,耳朵还是能听得清的,有些从前的熟人当了政协委员,在会上讲的东西,尽是歌功颂德,不讲真话,没有什么意思,我听着听着都气得把收音机关掉!只有周恩来总理作政府工作报告时实事求是,我愿意听。”
梁实秋赠诗,回乡梦成终生遗憾
在王老客厅里,有一幅书法录了杜甫诗作:“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古人今人的思乡之情皆跃然纸上。落款赫然是梁实秋。
“这幅字说起来,是一件令我终生遗憾的事情!”王老感慨说,与梁实秋先生在中大相熟,他的儿子后来就在暨大数学系任系主任。上世纪80年代初,梁先生在台湾思乡情与日俱增,便写信给王越,想回来看看。“为这事我找了有关部门,后来也没结果。没想到一年后梁先生就离开了人世,非常遗憾!”
采访结束前,王老特意拿出手书的诗《忆陶铸》:“当年慷慨说黉宫,广厦连云指顾中。万里梯航归赤子,满堂弦诵坐春风。难忘短俸添长卷,岂有完人喻劲松。太息狂涛兴宦海,江淮何处觅遗踪!”
半世纪的暨南沧桑,鲜活顿在眼前。
陈序经
堪称伟大的校长贴心“为教授服务”
陈序经,这位暨大校长,上世纪50年代曾流传过关于他的一段佳话。广东省省委书记陶铸有一次到北京开会,周总理在中南海接见他。周总理笑问陶铸:“广东有一位最善于团结高级知识分子学者专家,能聘到一级教授任教的教育家,你知道是谁吗?”
因缺乏调查而无从回答,陶铸难为情地望着笑容可掬的周总理。
“你要向陈序经请教,向他学习一点知人善任的好作风。”
登门慰问每位教授
陈序经(1903-1967),字怀民,海南省文昌县人。少年时曾随其父两度侨居新加坡。1925年自复旦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1928年获美国伊利诺斯大学博士学位后回国。先后担任岭南大学校长、中山大学副校长、暨南大学校长、南开大学副校长。
在20世纪中国教育史上,陈序经是一位极少数几位堪称“伟大”的大学校长、教育家。
他的儿子、华南工业大学教授陈其津是这样理解父亲的“伟大”:
一是“抓教授”的办学思想。“知人善任”之于陈序经,的确名不虚传,担任岭南大学校长时与全国最博学史学大师陈寅恪的一段知交,即是明证。
陈序经有一句口头禅:“我是为教授服务的。”在1963年1月—1964年6月任暨南校长期间,他一样知人知心,优容雅量。对所请的名教授,每个人的学术经历和特长,不用去人事部门翻档案,他就能如数家珍。“他的专车成了欢迎老师乘搭的‘校巴’,他上班后亲自登门慰问每一位教授,这种胸襟风格,现在有几个中国大学校长能做到?”
凌晨起床耕耘“自留地”
二是与现在很多“官员校长”相比,陈校长的学术跟他的治校水准一样,绝对全国一流。除了早年震动全国的“全盘西化论”,他晚年更在三年内完成了200万字的东南亚各国史研究;《中西交通史》全书80万字完成一半,连西哈努克亲王也找他要书了解柬埔寨历史。
这种“超人效率”,令当时周扬也大为惊叹,找陈校长“取经”。
陈其津道出:“父亲的秘诀是无论政务多么繁冗,他一定调好闹钟,凌晨三四点起床,耕耘他的‘自留地’,写两三个钟头,8点钟正常去上班。”
1964年6月,陈序经离开暨南,调任南开大学副校长。1967年,陈序经被“四人帮”迫害突发脑溢血而逝世。
在反思中国大学体制的今天,拜读陈序经这本大书,仍有深远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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