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南地理·上海] 何炳松用校款抢救“北平图书馆”

  抗战期间,暨南大学搬迁到福建建阳。抗战胜利后,于1946年6月复迁上海。但受内战影响,经费有限,不得已用两所前日本学校暂以存身,空间狭小发展受限,所遭受之困难,远非他校可比。

  此后政局动荡,学生运动风潮迭起,学校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政权变更后,将之暂时停办,以待再兴。

抗日胜利后,暨大复迁上海。图为第一院(理、商学院)。

  1940年初,仍在上海租界坚持办学的国立暨南大学校长何炳松与时任暨大文学院院长的郑振铎等人眼见上海沦陷后,大量祖国民族遗产、珍稀版本古籍将沦于敌伪之手。为了从虎口抢夺这些国宝,他们先征得重庆当局同意,但书款远水救不了近火,多由暨大校款垫付。

何炳松

  从日寇虎口

  抢救珍本古籍3800余种

  在当时恶劣的局势下,只得以暨南大学等单位名义出面收购散落于书摊、民间的珍稀古籍。1月30日,郑振铎获悉有200册元版书,索价25000元,何、郑二人经商议后,征得书商同意,以17000元成交购下。为解燃眉之急,只得以暨大校款暂垫。宋元版本为收藏极品,避免了一场千古遗憾。

  在两年时间里,他们共从日寇虎口及截断外流中抢救珍本古籍3800余种,约18000余册。其中宋元刊本300余种,而当时北平图书馆所藏善本3900余种,诚可谓救下一座“北平图书馆”。

  他们在抢购珍稀版本中,最珍贵的一批80多种堪称“国宝”,托交故宫博物院带到香港,再转运重庆。其他珍本采取不同方式运出,如曾利用美国大使馆名义,作为外交文件,装箱运出;何校长通过英人关系,将部分善本寄存汇丰银行;此外3200多种明刊本、抄校本等,陆续邮寄香港大学许地山处保管,不料珍珠港事件爆发,悉被日寇劫走。抗战胜利后,得以追回,共107箱。还有部分珍稀版本储藏于上海觉图法宝馆,后归南京中央图书馆。
  
  十载辛劳身殉文教

  万人送别何校长

  1946年6月,抗战胜利暨大回到上海,正是多事之秋。当局撤换了何炳松校长,代之以李寿雍。新校长到任伊始,“对原有教员仅聘用五分之一,使大部分教员均告失业”,且对校务专制,大失师生之望。而何炳松校长调掌英士大学,忧愤积劳不久病逝。

  全校师生沉痛举行追悼会,万人泪送何炳松。郑振铎在何炳松悼念会上说:“他的失去使我们非常伤心。像这样心胸广大、宽容、开明的人,在如今黑暗狭窄的世界上还有谁呢?特别是我们在时时受他暗中庇佑的朋友们,都有一种茫茫之感。”

  江泽民的老师、著名学者顾毓秀撰挽联说:“十载辛劳,身殉文教;三千桃李,泪洒江南。”何炳松执掌暨大11年,把暨大办成一个非常有特色和颇具影响的著名高校,为中华教育史写下了光辉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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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抢救出来的诸多古籍中,包括已尘封300年之久的罕见孤本——明代赵清常抄校本《古今杂剧》。该本收录元明杂剧242种,包括元人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明人贾仲名、杨文奎、杨慎等许多著名戏曲家的作品和元明两朝佚名作家的神仙剧和历史剧多种。其中一半以上是外界未经流传的孤本,弥足珍贵。直到现在,这部书仍是国家图书馆所藏古典戏曲中最宝贵的善本。著名版本学家赵景深先生称这“对中国文学史料的供给,具有最伟大的功绩”。

  波澜壮阔“红五月”

  抗暴运动:巧答狡猾外国记者

  日寇方驱,内乱又起。在当时上海学生运动中,暨大起了先锋带头作用。

  1946年12月25日,即“圣诞节”之夜,美军强奸北京大学先修班女生沈崇的事件发生后,上海学联发表宣言:“号召全市同学联合起来,一致抗议美军暴行。”

  暨大学生代表数百人成立以进步同学为主的“暨大学生抗议美军暴行委员会”。元旦当日,暨大和交大、同济、复旦等校同学一万多人举行了抗议美军暴行游行示威:“美国兵,滚出去”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接着“抗暴联”在暨大召开中外记者招待会,揭露、控诉美军暴行,向全世界宣告中国学生的决心:“美军一日不离华,斗争一日不罢休。”这义正词严的宣告,获得中外记者的好评。

  但有一个外国记者狡猾地提问:“你们要美国军队撤回去,那么,你可知道究竟有多少美军驻在中国?”当时各校同学谁也没有掌握这个数字,一时都愣住了,幸亏暨大金尧如同学机智地回答:“驻华美军必须全部、彻底、干净地撤走,我们中国学生看来,只要有一个美国兵驻在中国,就等于全部美国军队驻在中国。”这样巧妙而尖锐地“回敬”了那位别有用心的记者,使他哑口无言。

  此次抗暴运动,暨大在上海是反应最快、最强烈的,以致国民党情报机关在给南京教育部的一份“机密情报”中这样写道:“据报,上海各大学学生近日之反美运动,以暨南大学学生行动最强烈……”

  暨大“饭碗队”:向炮口要饭吃

  1947年5月,国民党政府为打内战削减教育经费,而且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大学生每日菜钱只有750余元,实际上不够买三根油条。

  5月19日上午,上海学生7000多人在暨大集合,举行“反饥饿、反内战”大游行。国民党军警宪兵竟设了五六道防线来阻止学生游行。

  各校宣传队沿途演讲、宣传,最引人注目的是暨大同学的“饭碗队”,每个同学手拿破饭碗,敲碗之声叮当不绝,使人一望便生同情心。还有巨幅漫画“向炮口要饭吃”等,也引起人们共鸣。

  次日南京发生了“五二○”血案,学生运动推向高潮。5月28日黎明,国民党政府派遣大批军警、特务,重重包围暨大及其他院校。在蒙着脸、拿着枪的“学生”的带领下,到宿舍按“黑名单”一一点名,共捕去暨大学生60多人,其他院校许多同学也先后被捕,白色恐怖笼罩着整个上海。国民党政府对学生下毒手的行动,引起社会各界舆论的谴责。

  在强大的社会压力下,政府当局于6月8日以前,陆续释放了被捕的学生。6月10日全市举行一天控诉总罢课,才结束了波澜壮阔的“红五月”学生运动。这在中国学生运动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暨大赢得了“东南民主堡垒”的称誉。

  □ 本版整理:陈枫 张昊

    

被何炳松抢救出来的罕见孤本《古今杂剧》被珍藏在国家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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