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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1946年,在这抗战最艰难的时期,不少大学在战火中停办了,暨大却在福建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城“弦歌不辍”。
建阳,于是成为暨大百年历史上唯一一个非大城市的校址。直到现在,建阳人还会很骄傲地谈起,当年有一所著名的大学在他们县停驻了5年。

尽管避开了战火,但学校设施较为简陋,校长何炳松(立者)亲自带头参加劳动。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以“中立”和“治外法权”为由得以暂时保存的上海租界,被日军迅速占领,暨大和另外20多所困于“孤岛”内的大专院校再也呆不下去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留在上海等待着日益猛烈的炮火,二是离开繁华都市迁到战事平稳的内地。据史料记载,当时能立即决定并实行全面南迁的只有暨大一家。
后人不得不佩服何炳松校长的高瞻远瞩,早在1941年夏,就已在闽北建阳设立分校,时局突然恶化立即决定举校南迁。
建阳旧称潭城,历史上曾因宋儒朱熹讲学和印刷业发达而闻名。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江浙、福州相继沦陷,建阳从大后方成为抗敌前沿指挥所。因为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建阳终能偏安一隅,从而为暨大弦歌不辍、继续办学提供了客观条件。
1942年2月初,刚过春节,同学们二、三人为一批,先后离开“孤岛”,经杭州进入浙东沦陷区,白天绕道走小路,夜间偷渡敌人封锁线,蛇形匍匐,在进入闽北时,在行进中曾遭到敌机疯狂扫射,幸无伤亡。到达建阳,远远的看到“声教南暨”的红色牌坊时,不少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浑身泥污,泥水和汗水湿透了衣服,夜风一吹,冷得发抖,可是一时又无法换衣,真是饥寒交迫。田野里,一片黑暗,荒无人家。我们不得不拖着饿得发软的两腿赶路,因为急于要找到一个吃饭和住宿之处!”一位商学院43届同学在回忆中写到,他们一行八人,在向导带领下从上海出发。一路上尽量避开日伪关卡岗哨,行荒郊,走小路,迂回曲折。经历了冒险渡江、身陷淤泥、遭匪洗劫等劫难,走走停停,历时十五天,辗转六百余公里才终于来到闽北建阳。
分校同学欢迎总校大哥:
淫威下的大厦,不如自由冷庙
1942年3月9日的《东南日报》上,登载了一封感人的建阳分校欢迎总校同学的公开信:
在这里,面向北方,敬爱的总校同学们呀,我们热情的举起手来:“欢迎总校同学!”
你们不晓得我们怎样一副面脸,正如我们不晓得你们一样。但我们相信大家都有同样的心情。我们关怀你们这次艰苦的行程,正像你们在去年关怀我们的长成一样。这次,沿途的风霜雨雪辛苦了你们吧?沿途的敌寇的搜检更气坏了你们吧?在这里,敬爱的大哥们,分校的弟弟向你们致最大的敬意与慰问!
从已到达的同学们口中说出,我们知道了敌寇怎样施用恶辣的毒计,来消灭我们的学校。他抄去了我们的簿册,他企图绑架我们的老师,他还千方百计不让你们跳出魔窟。当我们听说你们有被敌寇凌辱时,我们心里无不燃烧着怒火,我们恨透了那群将趋末日的魔鬼;我们也怀着崇高的敬意,因你们这种艰苦不拔的精神。我们深深埋下了这一颗忿恨的种子,在学习上、工作上,有如得了一针补剂。
我们这里互相说着:看将来是谁的南洋!
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建阳是旧日朱熹讲学的所在,武夷山远远的能够看到,校前横着昼夜奔流不息的崇溪。我们时常躺在溪边的草场上,听清流拍着岩石,听船夫们朗壮的呼喝。祖国的大自然正如一部大书,它给予我们不少活的知识。我们并不会因了那些艰苦的物质生活叹苦,也不因简陋的设备而阻碍了学习。我们在艰苦中生活,我们在简陋中学习!
为你们而备的房屋,已经大部完工了,虽然也是非常简陋的祠堂冷庙,但我们相信你们不会为这些而苦恼的,这一次伟大而辛劳的行程中,你们更明白生命崇高的意义了。淫威之下的洋楼大厦,决不会比自由土地上冷庙祠堂强些。边沁说:“做猪仔舒服,不如做苏格拉底受苦。”这句话,就是总校已到此间大哥们对我们说的。
总校的同学呀!你们快点来吧!分校的同学盼望着你们啊!
建阳风貌

偏安一隅的建阳礼堂。
当年“大学城”:文庙中的暨南香火
暨大在建阳的校址以童游文庙为中心,是时文庙年久失修,荒草长满庭院,两庑常住着乞丐。经过整修与兴建,大成殿扩建后作为大礼堂,明伦堂和东西庑改建成教室、办公室、宿舍,崇圣祠改建成图书馆,董家祠、杨家祠、袁家祠、忠烈祠、三圣庙、起春庵等改建为教职员工和学生宿舍。
几十年后,暨南学子还念念不忘建阳旧校址,杨耀宗校友以诗咏志:“抗战烽火遍地起,颠沛流离到潭城。学府暨大迁来此,文庙尽是读书声。”
当时的年轻学子而今早已白发苍苍,但回忆起60年前的校园,却依稀似在眼前。一进悬有“国立暨南大学”六个大字的校门,何炳松校长手书的“忠信笃敬”的校训大横匾赫然在目,大门前方是“声教南暨”四个大字,门顶装有大风灯(煤油灯),战时学府气派俨然入目。
为方便校内人员出入往返,学校除在各宿舍门口的通道上加以整修外,还特地建筑一条小马路,可以通行小汽车,当时命名为“抗战路”,中间建造一座坚固的木板桥,命名为“致远桥”(即原下马亭处),桥前面竖立一座油漆木牌坊上面书写“声教南暨”四个大字。
经过两年的努力,以文庙为中心,一幢幢绵延不绝的房舍所构成的建筑群,耸立于碧绿如带的建溪侧畔,整个童游的面貌,焕然一新,仿佛已成为暨大的“大学城”。
建阳行别
“到上海去!”建阳终非久居之地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取得胜利。时人回忆道:“广播电台欢喜的播出,把全校学生从宿舍里哄了出来!抢买鞭炮,把整条童游街放得震耳欲裂,纸屑满途。鞭炮放完了,又从宿舍里拿出洗脸盆,打得整天价响,狂欢一场!”那段日子,“到上海去”一度成为暨大不少同学的口头禅。
1946年春,暨大提前考试后放假,于4月开始迁沪工作。学校组织了几辆卡车,将全部图书、仪器,经龙游、兰溪和杭州运抵上海。另一方面,学校向师生分发路费分批回沪。复迁工作历时两月,于6月全校迁沪完成。
□ 本版整理:陈枫 王分枝 刘姝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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